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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《天台山》
---不得不说的事
徐 刚
我与《天台山》的渊源, 可以上溯到三十年之前. 近年忙于生计, 已与《天台山》处于若即若离的状态. 只因偶尔在后司街网站上看到一则《天台山》举办三十年回顾征文的消息, 就多了一句嘴, 不幸就被那位左溪老人和因玩相机结识的冰之老弟盯上了. 写这篇小文, 竟成了一笔文债, 无法逃脱了. 故本文以“不得不说的事” 作副标题.
三十年之前, 我还只是一名高中生. 由于自幼即随家父在新华书店生活了十几年, 杂七杂八的书看了有那么一些. 对外国的短篇小说作家, 如莫泊桑、马克•吐温、果戈理、欧•亨利等大家,尤为敬佩. 手总是痒痒着,想写点东西.
一日,我们平桥中学语文老师曹鸿良先生布置下作文一篇,命同学们自选题目和内容. 冥思苦想之时,教室之中刮来一阵穿堂风,将我的书页吹得扑拉垃地乱翻,于是就想到清朝时我的一位同宗前辈,名叫徐骏的,只因信手写下一句“清风不识字,何故乱翻书”,即被诬为嘲讽大清只擅弓马,不长文华,而身陷文字狱死于非命. 从而又联想到一生文弱谦让的家父,在那段被我戏称为“文革延伸段”的日子里,居然因几首小诗而被整得罢官、蹲牛棚、修水库,并多多少少的株连影响到了下一代.
唏嘘叹息之余,就写下了这篇平生第一篇小说:《信》.
小说以李氏兄弟俩人往来书信的形式,反映了那个年代年轻人的苦恼和挣扎. 弟弟入世尚浅,对当时社会的现状深感困惑和迷惘,社会上盛行的“血统论”使他处处碰壁.而哥哥貌似诙谐乐天,实则心藏巨大苦痛. 丧父、失恋、曾试图自杀的他一夜间醍醐灌顶,而转变成看破红尘、与世无争、悠哉游哉、练达世故之人.
现在看来,《信》显得学生腔较浓,文字过于雕琢,未免流于肤浅. 但是,却确是我用心写的,注入较多的思想和心血. 文中细节,几乎都有出处. 如李父的“自杀”之谜,借用的是我一位陈姓同学之母亲的“自杀”情节;李兄的女友农药中毒的细节,则出自我的一位长辈的家人;李父的言行举止,有着我尊敬的一位小学老校长的影子……
七十年代末,全国的大大小小的文学期刊是多如牛毛,如最高级别的《人民文学》、《上海文学》, 浙江文联的《东海》、 杭州文联的《西湖》等等. 高等的刊物我不敢奢望,只是天台有一本《天台山》,倒是可以试投一下. 反复修改并誉写工整后,贴上8分邮票,就寄去了.
过了个把星期,放学回家,父亲突然问我:“你给《天台山》投过稿?” 我很奇怪他怎么知道了?就说:“是啊,怎么啦?” 父亲说:“前几天《天台山》的编辑陈翊问我,你有个儿子叫徐刚?在平桥中学读书?我说是啊,陈翊老师说你有篇稿子,我们已决定用了.” 当时,我是怎样的心情,可想而知. 甚至还到天台印刷厂去打听,本期刊物排印好没有,上面是否真的排上了,可别又临时撤下了……现在看来有点好笑. 后来才知道,在这期《天台山》上还刊发了父亲的一首小诗《题小铜壶》.
以我的小说《信》为首篇的80年第1期《天台山》发行后,着实在天台引发了一阵小小的轰动.这句话在如今看起来似乎有些夸张了,在当时,至少在我看来,一点都不为过. 首先是天中和平中的同学们都知道了,那位如今身家巨万的老同学说了:“没想到徐刚这个人是外粗内细啊!” 那位现任县委某部部长的林同学,在事后上大学时与我的往来书信中也多次提到这篇小说,他还说莎士比亚这个伟大的名字,是从我这里第一次听到的. 我的几位语文老师如孙常秀、洪仁练、韦彦铎、曹鸿良诸位先生,看了这一期的《天台山》之后,也各有一番评论……洪仁练老师说:“这个徐刚,确是看过几本书的.”那位当时的平中副校长,后来一直任教委主任的丁祥麟老师,还特地将我叫去核实了一下,并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未忘的话:“父子俩在同一期刊物上发表诗文,也可算是一件喜事了.”
过了些日子,稿费到了,是5.5元. 我想大概是按每页1元计算的,因为我那篇小说,刚好是5页半. 呵呵. 这笔稿费在当时,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款项了,因为我父母给我在平中的生活费,是每月15元.
后来,就走出了校园;再后来,就进了天台无线电厂;再后来,就是半辈子的为稻梁谋……人生无常,世事沧桑,无论是举步维艰还是春风得意之际,我也一直不曾放弃对文字的这点喜好,陆陆续续在各类报刊上发了约有十几万文字,还沾沾自喜的自诩是“身陷商海,心犹书香”,不得不说有《天台山》给我的那一份鼓励的缘故.
2001夏,我从浙江天台出发,孤身驾驶本田VFR400K摩托车,至宁夏银川参加银川国际摩托旅游节.途经浙、苏、沪、皖、豫、陕、甘、宁、蒙等九省市,历时37天,行程约8300公里.个中艰辛,一言难尽; 然自讨苦吃,苦中有乐. 一路上写了厚厚的一叠旅途笔记.回台之后,当时的《天台山》主编戴军斌兄,为我在其上刊发了几篇旅途笔记和一幅照片,这是我与《天台山》的第二次结缘了.
商品经济大潮,滚滚而来,似乎一切围绕着经济效益而运转,才有生存和发展的空间. 当时名噪一时的许多纯文学期刊如《东海》、 《西湖》等等,在书报亭中,早已不见踪影了.而我们的《天台山》历经三十年风雨,至今犹在,且生机勃发,其原因无疑与天台山这块有着深厚文化的土地和呵护着、浇灌着《天台山》的人们不能分开……
谨以此文,贺《天台山》三十华诞.
[ 本帖最后由 铁马书生 于 2008-9-8 14:34 编辑 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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