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飞梁悬瀑 (明)甘雨 字在天台山石梁)
【拾壹】石梁飞瀑
1924年初春,天还有点寒,康有为一身布衣的装扮来到了天台山。身穿夹袍,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蓝的竹布长衫,白布抹,黑布鞋。那一年他已六十七岁,当年维新变法的**似乎有点冷却了,但不变的是中国传统文人的那种广博学识和开阔胸襟的品质。
这次游历天台山,是应临海屈映光与雁荡蒋叔南邀请,在一些政界名人陪同下来到台州,遍游了天台和雁荡山水,并留下了不少游迹题咏。天台的山水康有为早有耳闻,因为他对于佛学极有兴趣,对大乘佛教的精义作过较深的研究,他的大同思想很大程度上吸收了大乘佛教思想。
康有为在游览了国清寺和高明寺之后,就来到了石梁。他只所以这样急匆匆地赶往石梁,是想欣赏前人留在那儿的摩崖石刻,民国初年,许多文人都津津乐道于金石学,有的不辞辛苦到民间访碑问碣。康有为极力倡言学习六朝碑刻,在他所写的《广艺舟双辑》一书中,将魏晋时期的民间石刻给予充分肯定。
作为书法家的康有为,一生都在探索书法艺术,晚年的他,书法也渐入佳境,创造出独特的魏碑行楷书“康南海体”。他的书法有其独特的个性,后人用三个字来描述他的书法,“重、拙、大”。
“重”,指的是浑厚、凝炼,有金石之感;“拙”,指的是古朴、率真,有生涩之感;“大”,指的是险峻、舒朗,有高远之感。
在通往石梁的小道上,他看到了许多先人留下的摩崖,但都没有激起他的兴趣,那多是一些赞美的词句,在这位老人的眼中,显得一些矫情。之后,他又沿石阶而下,来到了石梁飞瀑的下方。
在瀑布一侧的山岩上,隶书“飞梁悬瀑”四字前,他停留了很久,这四个字倒是有点古韵。飞流的瀑布打湿了他的长衫,他都没有察觉,字中的那几处三点水,真是灵动。落款处为“庐陵甘雨题,南昌熊枯书,江郃刻。”这方摩崖是明朝三人同游石梁时,所留下的作品,熊枯为南昌人,甘雨为明万历年间的进士,庐陵人,庐陵为今江西省吉安。这方摩崖也是石梁较早的摩崖之一。这方摩崖只所以能打动他,不只是它风格上的古韵,其中还那份坦然的直白。
前人用了太多华丽的辞藻来表达对石梁的感受,在看完这些摩崖之后,虽然康有为也有同样的感慨,但是他还是十分地冷静。或许他觉得面对如此的神奇之作,所有的赞词都显得苍白,他只能老实地写上“石梁飞瀑”四字,落款处为“甲子二月,屈映光题,康有为书”,然后,请人镌刻在石梁碧潭崖壁上。
夜深了,住在方广寺的康有为还沉溺于在石梁飞瀑的奇观之中,窗外是飞瀑的流水声,他诗兴大发,写下了诗句,“谁倒银河注赤城,石梁横绝瀑飞惊。明月照空雷不断,翠崖倚树听泉声。”这首诗是对摩崖“石梁飞瀑”最好的诠释。
写完这首诗,康有为安然入睡,一夜无梦,次日游琼台仙谷。
作者: 褚留香 时间: 2012-4-17 09:38
哈,第一次看到朱夫子的大字。他和天台还有其他渊源,且更出名,是严蕊案……
abracadabra 发表于 2012-4-1 19:50 
严蕊的《卜算子》,我是很喜欢。“若得山花插满头,莫问奴归处。”
作者: 褚留香 时间: 2012-4-17 09:42
这位康老夫子,在清廷被追杀搞臭,没想到在民国,这前清遗老的名头却处处吃香,风生水起,哈,活得很滋润。
作者: 农夫 时间: 2012-4-18 10:23
喜欢这份宁静
作者: abracadabra 时间: 2012-4-19 07:08
康大爷到了晚年还风流名声渐起……
作者: 林华强 时间: 2012-4-19 07:46
好帖好文要常顶顶!有空陪金老师一起去观摩石刻哈!
作者: 压力山大 时间: 2012-4-19 07:46
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5-1 09:25
有空与花队一起访碑问碣,倒是一件乐事。
康有为多次来天台,
榧树村的谢国梁曾留学日本,当年,康到谢国梁家,就为他写过对联
“开张天岸马,奇逸人中龙。”
宿白鹤殿时,康曾为飞泉小学题写了校名,并留下了“飞泉古渡”四字。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5-1 09:31
本帖最后由 闲云散人 于 2012-5-15 18:38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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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琼台双阙(民国)康有为字在天台山琼台)
【拾贰】琼台 双阙
琼台的魅力在于它的仙气,桐柏宫当年就在山谷的东侧,这是道教南宗的发源地。当年道士修道的身影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在静观山谷中云卷云舒的瞬间,感悟生命的真谛。不知不觉中,岁月间所酿成的这番仙气成为了琼台的活力所在,这是一道山水与道源相融的仙谷。
琼台与双阙是百丈坑中的的三座山峰,琼台在东,双阙在西,隔坑相望。1924年初春,康有为的天台之游,登上了琼台的仙人座。在游琼台之前,他一定是读过其它诗人对这条仙谷赞美的诗句的。李白的“龙楼凤阙不肯住,飞腾直欲天台去。”诗句中,最令诗人向往的就是琼台,于是就有了下文的“青衣约我游琼台,琪木花芳九叶开。”同为诗人的康有为从李白的诗句,感受到了琼台的魅力。
然而,康有为并不急着赶往琼台,而是将心怡的美景放到最后去欣赏。那天陪他同游的是屈映光、张翅、袁祥兰和张锦文,他首先来到了桐柏宫,桐柏宫是道教南宗的发祥地,当时桐柏宫主持道务的是叶宗滨大师,在叶宗滨的陪同下,他来到宫中的清圣祠,那儿供奉着伯夷和叔齐二座石像,石像雕刻精致,背后腰部篆文“伯夷、叔齐”各二字。壁上有张廷臣写的碑文,张廷臣为明进士,隆庆三年至六年任台州知府,碑文的首句为:“伯夷、叔齐饿于首阳之下,夫子称之曰古之贤人也。”看完碑文,康有为有所感慨,于是,他写下了一首诗
:“桐柏金庭绕九峰,夷齐遗像自清风。不必西山采薇蕨,琼台双阙有仙逢。”这其既有对这两位先贤的敬仰,也充满了对琼台的向往。
途中,康有为看到了路旁一座小庙,庙由山石垒成,当地百姓告诉他这座庙为琼台庙,庙虽小但非常地灵验。庙中有一棵唐朝的古柏斜倚墙角,枝叶扶疏,充满古意。临走时,康有为为这座小庙写下了一副对联:“千年松绕屋,入洞玉为天。”
就在靠近琼台的高岗上,康有为停下了脚步,他看到了迎面的一块独立的山石,上面似乎有摩崖,细细辨认,他认出了“台岳奇观”四字,落款为雍正玖年钱塘王之坦题,在山石的左侧,镌刻“秀甲台山”四字,为清雍正二年台州刺史韩世德书。
之后的通往琼台的路就极为窄狭,加上石质松而不坚,几乎是流沙了,两旁又是深谷,就是这样山道,康有为却十分从容地走过。琼台是一座拨地而起的山峰,峰上有石形似椅,人称“仙人座”,站在琼台上,康有为看到了脚下山谷中流动的云雾,对面两峰对峙,顶部平坦,似两座楼阁,同游的人告诉他这就是“双阙”。
充满仙气的琼台,让年迈的康有为感受到了山色的自然和清新。与题写“石梁飞瀑”一样,他没有用赞美的词汇,而是平淡地写下了“琼台”和“双阙”四字,这是一位历经了风雨老人的睿智。这二幅字就镌刻在琼台两块对峙的石壁上,右边为平列的“琼台”二字,并有“甲子二月”和“偕屈映光”落款,“双阙”二字为直刻,并有“张翅、袁祥兰、张锦文同游”数字,字笔法冲淡平和,是铅华洗尽的那种纯净,让人想起人书俱老的平和,那是一个人与他的书法一起走成熟之后的淡泊之境。
八十多年前,康有为的天台之行,心境平静。并有一种礼佛的沉静而虔诚的心态,一路走来,他更多的是静静地看,细细地听。有所感触,对景即兴,略作抒发,并下诗文与墨迹。
作者: abracadabra 时间: 2012-5-1 16:06
康老体力真好,那么大岁数都能天台山爬上爬下。只是我不懂书法,他的字,总看不出好在哪里……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6-12 09:10
本帖最后由 闲云散人 于 2012-6-12 09:12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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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隐吏 (明)周振 字在天台山桐柏瀑布前)
【拾叁】隐吏
明嘉靖癸巳(1534年)的秋日,天台桐柏山上的桕籽树叶已经泛红了,白色的果子结于枝头,这红叶白果在秋日的山间别有一番景致。就在这秋意渐浓的时节,桐柏瀑布前,来了一群游人,他们谈笑风生。看到瀑布旁的岩壁上有一方摩崖,他们停下脚步,观赏了许久,交谈了许多。岩壁上有“习养之瀑”四字,为篆书,落款署:“天台县事晋陵丁大荣。”丁大荣为晋陵人,于南宋庆元六年(1200年)任天台县知事。
在这群游人秋日的游历不久,人们发现在瀑布左侧的岩壁上,新添了一方摩崖,“隐吏”二字也为篆体,字形端庄,线条圆浑。旁边的落款为正书,字有点长,可分七行,从中人们知道了几天前那群游人的身份。“嘉靖癸巳九月,晋陵周振、莆阳林人纪、钱塘章宗成、邑人陈绂、陈木同游,山人陈册、陈逵引入。”他们是三位在天台任官的外地人与二位本地人,在二位山人的引路下,同游桐柏瀑布的雅事。
周振为武进士,时任天台知县,为晋陵(今江苏常州)人。难怪他看到丁大荣的字,会感到格外的亲切,两位同为晋陵人,时隔三百多年之后,却同在异乡天台任知县,这真是巧合。林人纪为褔建莆田人,时任天台教谕,教谕为主管地方教育的长官。其它三位同游着也均有功名。
他们之所以刻下“隐吏”是因为他们都在朝中为官,而且都是地方上的小官,“吏”就是小官的意思,这是他们当时共同的身份。其实,这二字让人回味的倒是那个“隐”字,做一位官场上的隐者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或许,这是他们共同的心愿。
隐逸文化是天台山文化中浓厚的一笔。天台山是一座神奇的山,在古人的心中,它远在天边,是那样的飘渺,让凡人无法到达。它是隐士乐思的净土,它总给隐士一些灵感,一些启迪,难怪有人说天台山盛产高僧大德。
南北朝时期的顾欢隐居天台欢岙,开馆讲学,从此开启了天台山隐逸文化的序幕。之后的智顗、司马承祯、寒山、张伯端、白玉蟾等一批高人都选择天台山作为他们的隐居地,这方充满灵气的山水从不同角度给他们提供了灵感,从而成就了他们各自的理想,反过来他们的成就也丰厚了这方山水的文化。
桐柏瀑布的上游是女梭溪,道教南宗的发祥地桐柏宫就在溪旁。唐代道士司马承祯隐居在桐柏山的玉霄峰三十多年,自号“天台白云子”。司马承祯博学多才,善书法,他攻篆书,自成一体,叫作“金剪刀书”。在他隐居天台山修行期间,武则天、唐睿宗和唐玄宗多次召司马承祯进京,向他请教阴阳术数及治国之事。
唐景云二年(711年),唐睿宗那次的召见留下“司马悔桥”和“司马悔山”两个地名。相传他骑马至栖霞乡一座桥畔时,心生悔意,下马回辔,又禁不住同行兄长的催劝,继续赶路,到了凤凰山麓,他再次停马。这一悔再悔的司马承祯,留恋的还是桐柏山的清静,“不践名利道,始觉尘土腥;不味稻粱食,始觉神骨清。”是他写下的诗句。
三百多年之后的宋朝,桐柏山又来了一位隐士,张伯端筑庐于充满仙气的山中,潜心修炼,完成了《悟真篇》一书,由此开创了中国道教南宗。他修心讲学的桐柏宫也成为了道教南宗的祖庭。
站在桐柏瀑布前的这几位地方小吏,也一定是知道司马承祯和张伯端的故事的,飞溅的瀑布,打湿了他们的长衫,他们感受到了在衙门中难以体会得到的那份洒脱。震耳的瀑布声,唤醒了他们对自然的向往之心。
在天台为官的许多官吏,他们更象一位文人,也象一位隐士。隐吏,这个历史上特殊的人群,身在朝庭,心在自然。
作者: 一诺千金 时间: 2012-6-12 17:03
又有更新了!
作者: 果果小盆友 时间: 2012-6-12 22:21
在天台
当个隐士还是不错的
作者: abracadabra 时间: 2012-6-13 19:03
天台山这个地方,道士喜欢,和尚喜欢,不道不僧的隐士也喜欢,总之就是容易让人不想过世俗烟火日子。哪天咱也去隐一把,团购。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7-14 10:31
本帖最后由 闲云散人 于 2012-7-14 10:33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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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盖竹洞天 (宋)丁大荣 字在天台山石梁)
【拾肆】盖竹洞天
一千六百前的天台山石梁,一位僧人独坐桥边。
石梁是一座天生石桥,一道瀑布从桥下飞流直下,桥下是万丈深渊。月色下,入定的僧人,隐约听到桥头诵经鸣磬之声,睁眼之时,忽见桥西端有一石洞,洞门大开,平时狭窄的石梁也变得宽敞。僧人走过石梁,来到一处梵声缭绕的佳地,只见五百位罗汉或坐或卧,姿态各异,悠闲自在。一位罗汉对这位僧人说:“再过十年,你会到这里来的。”瞬间,眼前的景象消失了,石梁依然横在前面。这位僧人就是昙猷法师,他开启了天台山佛国的序幕。
这个传说在东晋时就广为人知,天台山石梁也成为五百罗汉的栖息地。罗汉,又称应真,指僧人修行所达到的最高果位。当年佛祖释迦牟尼座前听法传经的五百名弟子,后来都修成正果,这就是五百罗汉的来源。石梁旁的下方广寺也成了五百罗汉总道场,玄奘在《大唐西域记》一书说:“佛言震旦天台山石桥方广圣寺,五百大罗汉居焉。”
明天启元年(1621年),石梁西端立了一座铜殿,殿为重檐歇山顶,高四尺,宽二尺多,飞檐翘角,全铜打造。铜殿内有五百罗汉浮雕,神态各异,栩栩如生。此殿为钦差不提督九门太监徐贵亲自负责铸造,殿的栏楹间镌:“皇明朝天启元年辛酉中秋吉旦,钦差提督九门太监徐贵等喜施助金殿,永远供奉天台胜境石梁桥首,清凉山后学沙门如壁募造。”左壁有“钦差分守金衢严道浙江布政司参政米成钟”和“钦差提督抽分兼管和道催儹浙直福江木料工部郎中杨师孔”题名,右壁还有许多的题名。昔日一年四季,无任是风雪之日,还是晴朗之时,中方广寺的僧人足穿草鞋,走到石梁西端的铜殿前进香,僧人们就以这种方式供奉着五百罗汉。现铜殿供于中方广寺内的应真阁。石梁旁有一方“栖真金界”摩崖,表明此处为五百罗汉的栖居地。
中广寺旁有一山洞,称盖竹洞。此洞道家称之十九洞天,佛家以为五百罗汉栖身之所。道家的十九洞天,有多种说法,一说在台州黄岩县西,也说在临海南。唐代,司马承祯提出了“洞天福地”说法,洞天与福地,道家谓神仙所居之所,洞天为真仙所居,福地由真人治之。看来,此洞真的不同凡响,道佛两家都来赶热闹。
嘉泰三年(1203年)夏日,天台县知事丁大荣游石梁,这不是他第一次游石梁了,石梁旁的伫真亭就是在他的主持下建造的,那年夏季,天干旱,人们到石梁下的水潭旁祈雨,潭中出现异龟,祈雨成功,于是在此建伫真亭,石梁下的那水潭就称为“惠泽潭”,此事被记载在了宋之瑞所撰写的《伫真亭记》中。但石梁的盖竹洞丁大荣倒是第一次游访,一条幽静的山道将他引到了一个山洞前,洞并不大,两旁的修竹掩映着洞口,一股凉风迎面而来,在这署热的夏日,他感受到了一丝的清凉。
那年的天台又逢干旱,当他从洞口走出,一场大雨忽然而至。雨落在山道,溪水慢慢涨了起来,洞前的丁大荣似乎看到了水流入了干裂的田地,看到了农夫脸上露出了笑容,这位知事冲出盖竹洞,雨淋湿了他的衣裳,他开怀大笑。
在他心中,这场大雨是五百罗汉带给天台民众的甘露。渐渐地,雨停了,云层中透出一道霞光。在方广寺,丁大荣写下了“盖竹洞天”四字,作为对这场大雨的感激,也作为对栖息于石梁的五百罗汉的感谢。
这四个字,丁大荣请人刻在了盖竹洞旁的山崖上。字为篆书,分二行,字径有一米多。款署:“大宋嘉泰壬戍五月,奉议郎知天台县事晋陵丁大荣书。”字为正书,旁又有字一行:“破上人重修。”八百多年过去了,每当人们看到这四个字,就会想起宋朝那个夏日的暴雨,铜殿中五百罗汉慈善的笑脸又在眼前浮现。
作者: 胡明刚 时间: 2012-7-14 10:44
闲云功劳大大的。
天台石梁镇中学后面路边石头上有“汉高詧隐居处”摩崖,不知道是谁写的。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7-15 09:46
胡明刚 发表于 2012-7-14 10:44 
闲云功劳大大的。
天台石梁镇中学后面路边石头上有“汉高詧隐居处”摩崖,不知道是谁写的。
察岭的这方摩崖,各类志书都未记载,
字也没有落款,
从字体上看应是清末或民国初年的。
本系列,也有专门一篇介绍此摩崖。
作者: abracadabra 时间: 2012-7-15 22:32
天台洞天福地有好几个呀
作者: 爱嘟嘟 时间: 2012-7-21 14:45
天台山上的石梁的确是一块奇石,金溪与大兴坑汇聚在一起之后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7-26 15:04
本帖最后由 闲云散人 于 2012-7-26 15:07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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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教源 (明)许光宇 字在天台山佛陇)
【拾伍】教源
明万历二十九年的秋日,传灯法师在高明寺的灯下,开始了《天台山方外志》的撰写。在写到十三卷时,已是次年的春日了,窗外的梅花已绽放,写完摩崖“佛陇”一款时,心中萌发了去佛陇走走的想法,那是智者大师来天台山时的初修地。于是,搁下笔,走向佛陇。
走在百松岭上,远远地看到有一位书生打扮的人在指堂所写的“佛陇”二字前观赏,之后,在这方摩崖上方的不远处,他开始凿字,叮当声在山岗上回荡。当传灯法师来到这位书生的面前,一眼认出他是城内的贡元许光宇。许光宇镌刻在路边岩壁上的是“教源”二字,四目相对,二人会意一笑,在他们心中,佛陇就是天台宗的教源。
回到高明寺,传灯接着撰写,在“教源”一款下写了这样几句:“右二字,八分,在修禅寺前,明邑贡元许光宇书,虽无题名,余尝见其镌石。”
佛陇为天台宗的教源,智者大师在此修禅,创建了佛教天台宗。之后,天台宗也流向了日本和韩国,国清寺也成为了日、韩天台宗的祖庭。
唐朝的日本就有遣唐使入唐,最澄在读过鉴真和尚带入日本的天台宗经释之后,就向往着有一天能到天台山学习天台宗教义。804年的秋天,最澄终于来到了天台山,走在佛陇的那条山岗上,这是他心中的圣地,在智者大师说法处前,他虔诚地礼佛。之后,就在佛陇的修禅寺,跟随道邃和行满两位法师学习天台宗教义。
面对这位来自东方的学僧,行满法师想起了智者大师当年所说的话,二百年之后,天台宗的教义必将传往东国。所以,他认定最澄就是这位传播者,八个月之后,最澄随遣唐使回国。临行时,行满与诗相赠:“异域乡音别,观心法性同。东来求半偈,去罢悟真空。”在最澄回国的行囊中,除了大量的佛经之外,在他随身的布袋中,还有一包茶籽,那是天台山云雾茶的种子。在修禅寺,在他喝完道邃法师那盏云雾茶时,那股清香就一直缭绕在他在天台山的八个月时间。
在日本比睿山,最澄创建了日本天台宗,之后,以天台宗为中心的大乘佛教成为了日本佛教的主流。那包天台山云雾茶的茶籽,也在来年的早春在比睿山的山坡发芽了,当日本的另一位僧人荣西喝上比睿山的那盏云雾茶时,已是三百多年后的宋朝了。在喝完茶之后,他就登上去天台山的木船,在万年寺他以临济宗黄龙派虚庵怀敞为师领受临济心印。回国时,荣西不但带去了天台山《新章疏》六十卷,与最澄一样,他也带去了天台山的茶籽,与最澄不同的是他还带去了天台山的茶艺。在荣西心中,茶能养生延寿,也是修禅的妙品。他的《吃茶养生记》一书,兴起了日本的饮茶之风,荣西也有“茶神”之名誉。为学教义而来天台山的最澄和荣西,无意间在日本,将天台山的这盏茶泡得如此的醇香。
在义天将天台宗教义带回韩国,并在韩国创建天台宗之前,中韩僧人就有过一场佛经相互交流的历史。国清寺前原有新罗园,为新罗僧人悟空所建,那是韩国僧人来天台山学佛时所居住的地方。在唐之前,天台宗的教籍就由僧人带回韩国,在唐会昌法难之后,天台宗教籍大量毁散,宋建隆二年(961年)十月,韩国僧人谛观护送天台宗教典至天台山,由羲寂法师接受这批教典,天台宗的复兴,这批久佚复得的教典起到了很大的作用。
义天入宋的时间为元丰八年(1085年),在宋的十四个月中,他与众多名僧讨论法要,拜谒智者大师之塔。回国时,带去了一千余卷释典经书,在回韩十一年之后,他创建了高丽国清寺,并任主持,诸宗大德都来听他讲解止观学说。
佛陇上的“教源”二字,不但说出了天台宗的发源地,也说出了日、韩天台宗的源头,其实,世界各地所传播的天台宗,都源自这条佛陇。
作者: 褚留香 时间: 2012-7-26 16:41
这次考察成果丰硕啊,一下子找出这么多。
作者: abracadabra 时间: 2012-7-27 02:09
台宗最风光的时候就是天台最风光的时候
作者: 郑鸣谦 时间: 2012-7-30 09:28
和尚道士风光的时候,却是百姓苦难的时候。
传灯的中兴,所兴的是教,对于佛学却无多创见。
作者: 燕燕 时间: 2012-8-7 09:59
久闻闲人大名,进来拜读。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8-9 09:34
本帖最后由 闲云散人 于 2012-8-9 09:43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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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秀甲台山 (清) 韩世德 字在天台山琼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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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台岳奇观 (清) 王之坦 字在天台山琼台)
【拾陆】秀甲台山
琼台的魅力不但在于它的奇峰危崖,更在于白云缭绕间的那丝仙气。唐朝方士柳泌有一首题为《琼台》的诗,恰好表达了他对琼台这份仙气的感受,“崖壁盘空山路回,白云行尽见琼台。洞门黯黯阴云闭,金阙曈曈日殿开。”
柳泌(?——806年)曾任台州刺史,他不但善诗,也通道。他谋得刺史一职,是因为他有寻得仙丹的方法,在他眼中,天台山就是生长仙草的地方。唐宪宗相信通过服用丹药,就可以长生不老,于是方士柳泌就来到了天台山,为唐宪宗寻找仙丹妙药。
柳泌任台州刺史时,并没有到台州府衙门上任,而是直奔天台桐柏山,在福圣观东北的丹霞洞筑居,采药炼丹,他将其住宅名命为紫霄山居,山居“多灵葩翠茎,修篁奇竹;又有曲池环沼,药室丹炉。”这是《天台山全志》中的描述。他在山居中还写下了《玉清行》一诗,并将诗刻于桐柏瀑布的流水岩上,瀑布水就从诗句上流过。
在台州任职期间,他不但让山民上山采药,自己也时常登琼台,寻找仙药。所以,琼台的山道他十分地熟识,通往琼台仙人座的路非常窄狭,两面又是绝壁,琼台岗横卧如骆驼,在驼峰之处,有一块山岩,矗立于路前,十分的显眼。空白的山岩,似乎少了点什么,柳泌深知这是题字的佳处,他将《琼台》的诗句,刻于这块山岩的左侧。
之后,许多的文人墨客,也都学着柳泌,将自已的诗句和赞词刻于这块山岩,此山岩就被称为了题字岩。这块并不大的山岩,似乎成为他们赞美琼台景色的公告栏,但山岩必竟太小了,它装不下那么多人的感受,有一天,题字岩上终于拥挤得无隙可容了。后人只能凿去旧迹,留得一丝空间,能将自己的文字刻上去,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字也会被后人的字所覆盖。
这块题字岩终成为了凿字岩。现在,我们所看到的这块山岩上文字重重迭迭,斑驳陆离,多已无法成句。柳泌的《琼台》诗句,在清雍正二年(1724年)被韩世德凿去,刻上了他的“秀甲台山”四字,只是韩世德凿得马虎,旧迹中的“洞门”二字还隐约可辨。韩世德也曾任台州刺史,与柳泌同为台州的官员,只是一个在唐朝,一个在清代,相隔了900多年。因落款不清,也有人认为“秀甲台山”四字为明朝的王季重所刻,因为在《游天台山记》中,他评判琼台双阙为台山第一。
柳泌的诗已无法看见了,借助光绪《台州府志》的描述,我们还能感受到当年的风貌,书中记载:“柳泌琼台诗刻,右刻高三尺八寸,广二尺八。分六行,正书,摩崖径四寸,首行题琼台二字,次行惣仙刺史柳泌六字,七绝一首,前三行八字,末行四字,无年月。”
这块山岩的正面,斑驳的文字间,只有“台岳奇观”四字,还可辨,落款处为“雍正玖年钱塘王之坦题。”这位叫王之坦的杭州人也是一位附庸风雅之士,当年他究竟凿去了谁的题字,已无法知道了。从其余的字中,断断续续,依稀还能认出:“唐元和十四年岁在己亥九月中书甲子之期,”其后字已不可辨认。这块山岩的顶部还有一块小山岩,上面也刻满文字,只是无法辨认了。
在这块山岩左边不远的山崖上,有另一方摩崖,“蓬莱仙境”四字倒是十分的舒展,字径也大,落款已模糊不清。或许,这位清代文人看到了凿字岩的热闹,他选择了另一块山崖,刻完这四个字,他内心一定十分的舒坦,他为这四个字找到了宽大的空间。
从柳泌开始,琼台岗上,时不时的就会响起叮叮当当的打石声。这是凿字声还是刻字声,人们都无法辨得清了。细细想来,从“秀甲台山”到“台岳奇观”,再到旁边的“蓬莱仙境”都是一些陈词滥调。还是柳泌的那首《琼台》倒有几份仙气,暗合了琼台的神韵。
作者: 燕燕 时间: 2012-8-20 17:05
写这个要查阅多少资料考证啊,浩大的工程。
作者: abracadabra 时间: 2012-8-20 22:22
忽忽,凿前人之字而刻己字,这帮人真是人品大大有问题。一个清朝的知府盖了人家唐朝的前辈,竟然心安理得。
作者: abracadabra 时间: 2012-8-21 17:11
话说回来,如今“盛世”,连去山上凿字装风雅的人都没有了
作者: 褚留香 时间: 2012-8-21 20:09
abracadabra 发表于 2012-8-21 17:11 
话说回来,如今“盛世”,连去山上凿字装风雅的人都没有了
听说天台还是有很多名人喜欢去高明寺石头上刻字流传千古的,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8-21 21:42
本帖最后由 闲云散人 于 2012-8-21 21:44 编辑
to 燕燕 :查查史料,现场访碑,都有一种乐趣。
to ab: 当下已不将凿字视为一种风雅了。
to 香帅:49年后天台山的摩崖石刻已断了。近年出现了一些新的摩崖,大致分为二种,其一是集先人之字,如龙山和琼台,这太假了,另一种就是现人所书,如高明寺,私下认为还是后一种可取,尽管不一定每一方摩崖都好,但至少是真的,实际,郑秉昌那方还是不错的。
作者: xyq12345 时间: 2012-8-21 22:02
abracadabra 发表于 2012-8-21 17:11 
话说回来,如今“盛世”,连去山上凿字装风雅的人都没有了
我想附庸风雅,去山上凿字,可惜字太差,这样,AB去写几个字,我到山上找石头(注:不是陈松涛这块石头)去凿。
作者: 褚留香 时间: 2012-8-23 10:12
应该把摩崖当作一种荣誉,谁对本地文化事业有贡献就有资格,不能比谁字写得好就往上挂,这样才能激励天台优秀灿烂的文化传播。
按这逻辑,闲云赶紧练字,赶紧踅摸个好位置,要求光照少的山阴之地,早日留一笔。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8-23 17:59
褚留香 发表于 2012-8-23 10:12 
应该把摩崖当作一种荣誉,谁对本地文化事业有贡献就有资格,不能比谁字写得好就往上挂,这样才能激励天台优 ...
避免挨骂,还是猫在家里,喝茶吧。
作者: 闲云散人 时间: 2012-8-25 15:06
本帖最后由 闲云散人 于 2012-8-25 15:08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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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金溪 (清) 远鹤 字在天台山石梁)
[attach]161725[/attach]
( 瞻风 (明)佚名 字在天台山石梁)
【拾柒】金溪
“每因流水想天台”是民国文人郁达夫游天台山后的感慨。在他的《南游日记》中,处处流露出他对于这方山水的流恋。
山溪最能显示天台山溪流的神韵,清齐召南认为:“两山之间必有水,台山则以溪流争奇,瀑布龙湫,眩目惊心。”山谷中的溪流总是充满野性,平时,溪水淙淙,总是那样的斯文,清澈的溪水可见光滑的溪石,几尾小鱼悠哉游哉地游于水中,阳光照耀下的溪水五彩纷呈,与鱼儿的花纹相辉映。溪边的那丛野花开了,风儿吹过,花瓣落入溪中,随溪水飘向远处,时而有小鱼追逐着落花。
一场春雨下过,溪水一改平常的温驯,咆哮着冲向前方,岸边的那些野花杂草也被冲走了,混沌的溪水中早已不见鱼儿的踪影,大概早已躲进了溪石之间了。好在这样的时光不长,雨停之后,山谷更加的翠绿与清新,溪水也渐渐地清澈起来了。山溪多有落差,那些大大小小的瀑布就成为溪流的华采乐章。
金溪就是众多山溪中的其中一条。它位于石梁上游,与大兴坑在石梁不远处汇合,然后从石梁下流过,这就有了石梁瀑布的奇观。当年郁达夫来到石梁时就被它的美景所迷住了,在他的《南游日记》有这样几句来描述金溪旁的景色,他站在瀑布下,望着上方金溪,“这瀑布与石梁的上面,远远还看得见几条溪流,一簇远山,与半角的天光;在瀑布石梁及溪流的两旁,尽是些青青的竹,红绿的树,以及黄的墙头。”郁达夫看到的黄的墙头,是方广寺。在石梁的这条山谷中,竟然座落着三座寺院,瀑布之上为上方广寺,瀑布旁边是中方广寺,寺建在昙花亭旧址,瀑布之下为下方广寺,为五百罗汉根本道场。金溪就从这三座寺院前流过,沐浴着佛家的晨钟暮鼓,金溪的流水声合着寺院中传出的诵经声。佛光照耀下的山溪,以金溪为名,这道金色是如此的迷人。
上方广寺已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毁于一场火灾,原寺院前的岩壁上,镌刻着的“金溪”二字还在,字写得朴实,落款为:“乾隆甲戍年,囗斋鹤书。”清《天台山方外志要》载:“金溪,二字,方广寺前,僧远鹤书。”远鹤为清方广寺僧人,金溪就是他每天都要走过的小溪,在他心中,金溪就是一条佛溪,他怀着敬畏的心情,写下了“金溪”二字。
有溪就有桥,中方广寺前就有一座石拱桥,名瞻风桥。坐在瞻风桥上,望着前方的石梁,远山近景,都是眼中的一幅画。上方广寺前原来也有一亭,亭就叫瞻风亭,僧人就在亭中听着金溪的流水声,望着晚霞中的金溪,披着一道金光。
在“金溪”旁边,有另一方摩崖,镌“瞻风”二字,字为八分,当年的瞻风亭就在金溪旁。只是瞻风二字没有落款,据《天台山方外志》记载:字“在石桥瞻风亭侧,不知何人所书。”此书成于明万历三十一年(1603年),一般认为此摩崖为明代所书。
“四山滴翠环初地,一路听泉到上方。”是上方广寺的一幅楹联,为清武进士朱伦瀚所拟。楹联写出了金溪丽谷的神韵,民国年间的郁达夫,就是在清山绿水中,听着泉水声来到上方广寺的,坐在瞻风亭上,看到“金溪”二字时,“每因流水想天台” 的感慨,在这一瞬间就已萌发了。
唐朝画家崔山人在游天台山之后,画了一幅百丈崖瀑布的山水画,诗人李白在听说了此画之后,极想得到它,于是,他写了一首诗《求崔山人百丈崖瀑布图》,叫崔山人别把画藏起来,送给他好了,那样他就不用老想着去登天台山了。诗的前六句描写了画中百丈崖瀑布的美姿,“百丈素崖裂,四山丹壁开。龙潭中喷射,昼夜生风雷。但见瀑泉落,如潈云汉来。”接下来是画中的景色:“问君写真图,岛屿备萦回。石黛刷幽草,曾青泽古苔。”最后表达了他求画的目的,“幽缄倘相传,何必向天台。”
据《天台山方外志要》载:“百丈岩,在天台县西北二十五里崇道观西北,与琼台相望,峭险束隘,四山墙立,下有龙湫,既百丈坑也。” 诗中的景致现在依然在百丈崖,百丈瀑布从唐朝的诗句中一直流到现在,瀑布下的那潭碧水依然是画中那丝清幽。
崔山人的画没能保存到今天,但李白的诗却吟颂至今,原想从画中感受一下百丈崖瀑布的李白,在看到此画之后,却有了直欲天台去的冲动。当李白沿着百丈坑而上,来到百丈瀑布前时,崔山人画中的胜景活龙活现于眼前。
百丈坑崖壁之上的琼台,让李白更为激动,站在琼台上,听着百丈崖瀑布的声音,脚下的百丈坑是云雾缭绕,真是人间仙境,诗人发出了“龙楼凤阙不肯住,飞腾直欲天台去”的感叹。在他的《琼台》诗中,有四句是对百丈坑的描述:“碧玉连环八面山,山中亦有行人路。青衣约我游琼台,琪木花芳九叶开。”诗中的景致也就是崔山人画的美景,李白的这首诗似乎在回应着崔山人的那幅画。
诗中的青衣究竟是哪位仙人,后人不能明确,但天台山的确有一位仙人是李白的友人,那就是桐柏宫的道士司马承祯,他是李白的仙宗十友之一。唐开元年间,在江陵,李白曾与司马承祯相遇,交谈中,两人都提到了天台山,一位是从画中感受到天台山仙景的诗人,另一位则是生活在仙景中的道士,两人感到有缘,于是,相互仰慕相约同游天台山。这种事记载在清戚学标的《台州外书》。
司马承祯就修道于琼台旁的桐柏宫中,鹤发童颜的司马承祯是一位高道,也是一位有声望的书画家。当李白来到桐柏宫时,司马承祯是否静候在道观之中,二位高人是否有过会晤,我们不曾知道,但司马承祯用三种字体所写的《道德经》石幢,李白一定是欣赏到了的。
一千二百年之后的民国年间,时任天台县县长的胡庆荣在一个秋日的月夜,读到了李白的这首《琼台》,次日,他也来到了百丈坑,来寻找诗人所描绘的那番美景。沿山坑而上数里,终于看到了百丈瀑布,龙潭那一泓碧水,让他与诗人有了相同的感慨,他写下了“龙潭”二字。之后,请人刻在了百丈坑的龙潭旁,字落款为:“绍兴胡庆荣”。现在,在百丈坑我们还能看到这二字的摩崖,字清秀而有仙气。
在不同人的心中,石梁飞瀑会有不同的风韵。那么多的文人墨客,面对大自然的杰作,感慨万端。诗人的诗句,画家的笔墨,都表达着共同的赞叹。留下诗句的有僧人,也有文人,从唐朝的僧人拾得到宋朝的文人贾似道。从明画家沈周、清代的石涛到现代画家张大千也都有石梁的画作。
在石梁的各个角落,还散落着三十多方的摩崖,它们或已漶漫,而不可辨,或已久远,而不可寻觅,只留在志书那张发黄了的故纸中。好在大多还是那么的清晰,它们是不同时期的书家们所留下的真情实感。岁月间,它们与风雨相抗,不愿让书家的情感消失,它们也知道总会有新人不停地加入到这场赞叹之中。
熊枯的“飞梁悬瀑”写于明万历年间,此后不断有新的摩崖出现在石梁,到民国年间,康有为的“石梁飞瀑”,在这近五百年的时间里,这二方摩崖倒是朴素直白,其余的大多是华丽的辞藻。
曹文晦在命名“天台山十景”时,石梁景色自然选在其中,他用的景名就是“石桥雪瀑”,瀑布之水如飞雪的感受,在诗中又一次出现。在天台,人们将瀑布称为孝幕瀑,因为瀑布远望如同一块白布挂在眼前。石梁旁的岩壁上恰好有“寿布”二字的摩崖,字为清末邑人袁子羽所书,这儿的寿布指的就是孝幕,以此来形容石梁瀑布倒是有十足的天台味。
冬日的石梁会是另一番风采。雪落下来了,掩盖了石梁的桥面,四周的树林也披上了银装。天气的寒冷,溪水也结了冰,此时,石梁飞瀑出现了另一种奇观,平日流动的瀑布凝固成了巨大的冰瀑,远远望去如一块白布挂在前面,这一景观不常见。晚清文人魏源在一个雨后观赏石梁景色,已是感慨万端了,但旁边的一位僧人的一句“雨瀑月瀑那如冰瀑妙”让他对石梁冰瀑充满了好奇。在他的《天台石梁雨后观瀑歌》中对冰瀑作了如此的想象“破玉裂琼凝不流,黑光中线空明窈。层冰积压忽一摧,天崩地坼空晴昊。前冰已裂后冰乘,一日玉山百颓倒。”
不同季节的石梁瀑布会有不同的风姿,恰恰是这种千姿百态,才显它的魅力。清光绪年间,郡守陈璚访石梁时,他题写了“神龙掉尾”四字,以表达石梁的变化莫测,字为草书。此事在杨葆光的《天台游记》中有所记载,因为那天他是同游者。